伴侶制度

簡介伴侶盟民法修正草案之伴侶制度

作者 莊喬汝(伴侶盟理事,執業律師)

有無想過,兩個人在一起的結局,除了婚姻之外,可以有其他選項?

在我們現在社會文化脈絡下,兩個人在一起的結局,理所當然會被認為能夠攜手走向「婚姻」這條康莊大道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因此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也成為父母最常掛念在嘴邊的話語。現行的婚姻制度,是國家提供給愛情的唯一選項,這個選項項下有一套完整的規範,從夫妻履行同居的義務到性忠貞義務等,選擇進入的人,無法全然自主協商決定調整規範的內容,選擇不進入的人,除了會被貼上是「異類」的標籤外,也無法享有國家對成家所給予的各式福利或優惠。當然,還有根本無法進入的同志族群。

若認為婚姻中的傳統包袱太重,或性別預設立場太多,那麼,除了選擇抵抗不進入之外,伴侶制度也許是你另一個選擇。伴侶關係並非是一個比較不慎重的選項,它也不是婚姻的「前奏曲」或「次級品」。伴侶制度提供了另一個婚姻之外的選擇。

可以進入伴侶關係的主體,打破了傳統婚姻關係中的一男一女想像,只要是年滿二十歲沒有受到法院監護宣告的兩個人,不受性別的限制,都可以進入。換句話說,伴侶關係的精神是「相互扶持」,它不預設性別,也不必然是出於愛情的結合,只要兩人願意承諾彼此照顧,就可以共組一個家庭。當然,如果你已經在一段婚姻關係或已與其他人締結伴侶關係,是不能再重複締結伴侶關係的。

伴侶關係締結的方式,雙方必須簽署一份伴侶契約,並且拿著這份伴侶契約去戶政機關做登記。登記之後,戶政機關會發給你們各一張伴侶證。常常有人一聽到要簽契約,就覺得很複雜,或者認為,又不是要合夥做生意,為什麼要簽契約?

若我們回頭看看現行婚姻制度下的實際狀況,你會發現,進入婚姻關係後的權利義務關係是什麼?大部分的夫妻並不清楚,因為結婚時,只討論了婚宴場地和婚紗公司,然後就打算用愛和承諾來過一生,至於和己身權利攸關的事項,大多是在婚姻中見招拆招,有些甚至是等到想要分手了,才去了解原來法律是如何規範婚姻的。

伴侶契約可以讓你在進入伴侶關係這個階段之前,除了浪漫的承諾之外,更仔細的去想想未來的生活。畢竟,一生一世的愛,是一種理想狀態,當理想狀態無法達成時,我們還是得好好的理性來談分手。所以很多權利義務在關係開始前沒有約定清楚,日後分手時,一方面要用力從傷感中復原,一方面還要努力了解法律規範,實在是很傷神。

伴侶關係締結後,既然是一個承諾互相扶持、照顧的關係,那麼,彼此之間自然有扶養的義務。在共同生活的情形,除了就家庭生活的開支一起負擔之外,也是互相日常的家務代理人,例如可以代收掛號信件、代理他去洗衣店拿送洗衣物,只是,當你濫用代理權時,你的伴侶是有權利對你的代理權做出限制的喔!不過這個代理權的限制,為了維護我們的交易安全,不知情的第三人不受對抗。

伴侶之間的財產關係,可以在一開始伴侶契約中約定。換言之,你們可以將未來關係存續中,所增加的財產或是債務應該如何處理或關係結束時要不要分配等等,都一一地具體約定。若未約定,那麼,伴侶關係所預設的財產制是「分別財產制」。所謂的分別財產制指的是,名下財產各歸各所有、管理、使用,債務也各自負責,未來分開時,也不會有分配剩餘財產的問題。

此外,在伴侶關係終止時,若其中一方因為他方所提供的家務勞動受有利益者,那麼,這個家務勞動就會產生一個「利益返還請求權」。有些人會說,掃個地煮個飯也要算錢嗎?可是,倘若不是你的伴侶為你操持家務,讓你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唸書、去工作,也許你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再加上若雙方採行的是分別財產制,那麼,在伴侶關係終止時,也無財產的分配請求權,如此,對於提供家務勞動的一方而言,並不公平。因此,伴侶制度中,新增了「家務勞動利益返還請求權」,至於未來具體認定的給付標準為何,就有待實務視具體案例去認定。

伴侶制度在親子關係的建構上,與婚姻有很大的不同。在我國現行的婚姻制度下,妻子在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下的孩子,直接被推定是先生的血緣,跟先生直接發生法律上的父子關係,法律上我們稱之為「婚生推定制度」。然而因為可以締結伴侶關係的主體,並非必然是一男一女,可能是同樣生理性別的兩個主體,再加上伴侶制度不像婚姻制度一樣,有強制的性忠貞義務,所以在伴侶關係存續中所出生的子女,並不會被推定為另一個伴侶法律上孩子。當然,在真實血緣的情況下,一對異性的伴侶,孩子的生父,可以直接透過認領的手續,建立起跟小孩的法律上父子關係。

除了自己生養之外,伴侶也可以透過收養的方式,讓家庭中添加新成員。這裡與婚姻不同,婚姻制度下的收養,必須夫妻共同為之,伴侶制度則無此限制。換句話說,伴侶可以共同決定一起收養小孩,也可以自己單獨收養孩子。因為收養法律關係的成立,除了收養人跟被收養人必須簽署一個收養契約外,這個收養契約還得經過家事法院的裁定認可,為了避免歧視,民法收養章節裡,特別新增了一條條文,明令法院不得以性別、性傾向、性別氣質為理由,拒絕收養的認可。

在我國現行的制度下,人與人之間法定關係的發生,除了親屬關係外,就是透過婚姻了。經由締結婚姻,兩個沒有親屬關係的人,變成了夫妻,他們各自的家庭,也結為了親家,變成了姻親關係。在伴侶制度中,因為更側重兩個獨立個體的結合,所以伴侶兩人的結合,並不使兩個伴侶的家庭,產生如同婚姻般的姻親關係。在伴侶制度下,你只是不跟對方的親屬間發生法定姻親的效力,這並不是代表你跟對方的親屬不能親密的往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不一定是要透過法定親屬的形式,才會緊密。

伴侶關係的解消,分為「合意解消」跟「單方解消」兩種方式。合意解消就是兩個人都同意終止伴侶關係,一起到戶政機關去辦理解消登記,同時把你的伴侶證繳回,伴侶關係就終止了。另一種解消的方式則是「單方解消」,也就是說,伴侶一方可以發一封書面給對方,書面中真摯地表明要解消伴侶關係的意思,當這封書面送達他方時,發書面的一方,再拿著已經送達給他方的證明,就可以單方到戶政機關辦理解消登記了,辦理好解消登記後,伴侶關係的解消就正式對外生效了。

之所以會放入單方解消的方式,並不代表伴侶關係的解消可以很「隨便」。相反地,容易的解消方式,是希望大家能更謹慎的來看待彼此間的伴侶關係,我們都必須明瞭,感情的維持,終究無法靠著法律規範,守著一段徒具形式的伴侶關係,所耗損的,往往是還在關係中等待的那一方。所以我們真的希望,在伴侶關係存續時,兩個人能夠真誠以待,伴侶關係結束後,也可以努力祝福他方,而不是糾結在走不出的傷痛之中。

看完了伴侶制度的介紹,想來張伴侶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