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享】2016年,你要婚姻,還是締結伴侶?

伴侶盟聲明:針對破報復刊678號,專文報導「2016年,你要婚姻,還是締結伴侶?」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感謝破報記者陳韋臻此一有助開啟社會對話的深入報導,然而,針對報導最末所提伴侶制度仍未打破一對一關係,伴侶盟特此聲明澄清:

在伴侶盟今年九月底推出的民法修正案中,除了包括「同志婚姻合法化」與新增「伴侶制度」外,還修正了民法親屬編第六章有關「家」的定義與規定,肯認平等、不以親屬關係為必要、自主選擇的「多人家屬」關係,也就是說,若法案順利通過,多位願意共組家庭的個體,即令並無親屬關係,只要同居且願意長久共同生活,即可登記成為「家屬」。換言之,伴侶盟版草案除一對一伴侶關係外,亦處理多人成家的情形。

若大家想進一步瞭解伴侶盟即將推出的「多元家庭法制化」民法修正草案的詳細內涵,我們誠摯邀請大家在10/21台北、11/15台中、11/19高雄參加草案說明座談會。無論這是最好的時代還是最壞的時代,這都是我們的時代,讓我們面對面溝通,一起親手打造我們的時代!

全文轉載於破報:http://pots.tw/node/9425,2011年9月16日

非異性戀婚姻與伴侶修法草案下的家庭想像

文/陳韋臻

面對這篇報導,第一次認真談論非異性戀婚姻或伴侶合法化的議題,我陷入泥沼。身為一個報導者,也第一次發現我不曉得該對誰說話?同性戀?異性戀?或 者只是對恐同症患者?非異性戀婚姻或伴侶制度的修法,在我而言,首要問題絕非異性戀或非異性戀的角力,而是一個家庭的想像與結構將往何處走去?這就不會只 是身分認同的問題,而是社會、性/別與權力結構的極微縮。首先,我們可能也該慶幸的是,台灣的非異性戀(包含同性戀、跨性別者等)婚姻與伴侶制度的推動修 法,在某個層面上而言,並未落入一紙「同志婚姻合法化」的簡約操作,而是試圖打開另一種伴侶/家庭組成關係結構的可能性,並在一定程度上,減低國家權力進 入個人關係的空間;但另一方面,在與主推修法的「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以下簡稱伴侶盟)聊過後,許多權衡的考量點,卻又突顯出其間的解放、收束裁量, 並非真正的多元、民主。

「2016年是我們的目標。」伴侶盟成員、婦女新知秘書長簡至潔這麼說。而在2016年前,無論異性戀或非異性戀者,可能都需要關切一下,這個修法草案與我何干?未來可能選擇的開放與界線究竟何在?首先,讓我們從修法的方向談起。

簡至潔與兩位律師許秀雯與林實芳,三位伴侶盟成員一同解釋著這次關於伴侶制度與非異性戀婚姻修法的過程。簡至潔首先提到,2006年開始,婦女新知 在「姐妹情誼」的需求考量下,開啟了第一次討論伴侶的平台會議;2008年底時,開始將組織向外擴展,找來了同志家庭權益促進會(以下簡稱同家會)加入, 開啟了第二次的平台會議,在這一年中,簡至潔回憶,主要還是採單點作戰的思考策略,像是非異性戀伴侶的保險或醫療需求。2009年,伴侶盟正式成立,組成 團體包含婦女新知、熱線、女同志拉拉手協會、TG蝶園、女權會、同家會,以及同光教會七個團體。聯盟成立後,延續著討論的議題,伴侶盟找來了真正的保險員 來作報告,或者研究醫療需求上的「關係人」定義,而後發現先前採取的單點作戰並不成立,原因在於無論是醫療法或保險法中,其實都未明文規定排除同志伴侶, 而是整個體制的問題,「『非婚伴侶』無法取得身份法上的資格,這些都得要透過承認伴侶身分合法才能解決。」

2010年開始,伴侶盟便開始進入思考立法的過程。而當時首先面臨的困境,就是台灣同志圈始終在爭論的:婚姻好?伴侶好?如果選擇前者,身為女性主 義者的簡至潔說,自己首先無法說服自己;倘若主推伴侶法,渴望婚姻的非異性戀者需求又該置於何處?「當時真的就卡在二擇一的困境中……直到有一天下午,遇 到許秀雯,她一句話:『那就兩個一起推啊!』點醒了我。」才開始修法草案的過程。

伴侶盟提出的非異性戀婚姻與伴侶制度,是以民法修法提出草案。除了婚姻制度去除男、女的性別框架,以讓多元性身分得以自由組成婚配關係,另外在伴侶制度上,主要有幾項原則,包括財產分配、關係成立/消解要件、親子關係等。

首先在成立要件上,伴侶制度並未囿限於一般婚姻成立的「性」關係上,換言之,這裡指的伴侶並非以性關係為基礎,只要是20歲以上的完全行為能力人, 便有權締結為伴侶。大家總說「老來伴」,往後可能真的就是純粹「老來伴」,無須拿上半輩子的性關係來做交換,性忠貞義務更是回到個人關係上,無需交給國家 權力解決。而在伴侶身分的解消中,也避免了婚姻中,總是為了離婚鬧上法院撕破臉的困境,在目前修法的規劃上,沒有解消的條件限制,也可以單方寄出存證信函 後,拿著收執證明,即可到戶政事務所中取消伴侶關係。

在財產問題上,規劃中的伴侶關係裡,財產並非共有,雖然有最低度的撫養義務,但雙方可自行協議財產分配問題。許秀雯解釋:如果她與林實芳為伴侶關係,但林 實芳賺錢有術,秀雯想把身後遺產留給摯友至潔,只要在伴侶契約表格中寫明即可。另外,親子關係同樣跳脫婚姻制度中的「婚生推定」,誰生的小孩就是誰的,如 果伴侶另一方要作為小孩的「爸爸」、「媽媽」或「爹地」、「媽咪」,必須登記。換句話說,傳統婚姻中的外遇生子,不管怎樣,孩子就一定歸婚姻中的男方所 有,這個不勞而獲又枝節橫生的狀況,在伴侶關係中,將大量減低。另外,在民法修正草案中,一併規劃了原本收養條件排除同性的限制,試圖透過立法,解決同志 伴侶收養小孩的現實困境。

如此透過修法以解決非異性戀關係身分不合法的歧視,緊接著面臨的便是,身分合法後,是否因應著在身分登記上強迫曝光的隱憂。在伴侶盟成員多次內部辯論下,達成的共識是使用「伴侶證」,亦即不在諸多場合皆得出示的身份証上做出標示,林實芳解釋:「主要是出櫃考量」。

聆聽了整個伴侶盟提出的草案後,最令我動容的,莫過於透過修法,間接確立了家務有給職,「如果你/妳覺得,是因為自己在外沒有工作照顧家裡,對方才 能夠在外面賺錢,那在伴侶身分解消後,可以擁有『家務勞動費用請求權』。你/妳可以提出證明,說明什麼時間內,辭職在家勞動,再透過換算,可以領取自己的 家務勞動費。」

這些伴侶身分合約的條目,未來將可能是在到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時,在伴侶契約中,在雙方合意下,擁有彈性調配的空間,「我們雖然讓家國治理進入個人 關係,但我們努力讓這個介入的權利減縮……主要是往親密關係民主化的方向走。」同樣地,以往透過婚姻制度來箝制情感發展、性器官走向的方式,在伴侶關係 中,不再透過國家政府來做保證人,許秀雯說:「我們伴侶盟有個名言:『法律不能解決感情問題。』」

文至最末,熟悉現階段許多團體對伴侶制度辯論的讀者,應當非常好奇,伴侶制度究竟是否打破了一對一關係的限制?對此,我特地詢問了伴侶盟,遺憾的 是,儘管在聯盟成員討論過程中,對此曾有大量討論,「但許多多人關係的樣貌與需求,其實都還沒被看盡」,因此,目前規劃的伴侶制度,仍舊是一對一的關係。 但背後隱微的,更可能是「防小三就地合法化」的思維,如同婚姻與伴侶關係不可重疊,簡至潔直接了當:「會有小三直接合法化的反彈……另外,在財產分配上, 也會有法律難以施行的問題。」

從維持一對一關係,到小三合法化的焦慮,我們可以揣想,除了身為女性主義團體對運動策略的考量外,也是在修法上「減少樹敵」的權衡。伴侶盟表示: 「光是把界線往外推就有意義了。」但與此同時,我們或許應當捏在掌心的在乎是,界線的存有,就是包納與排除的再發生,如何能夠避免因著新一波伴侶身分制度 而來的壓迫,例如親人戀、開放關係,或更大宗的,無能締結穩定關係的感情濫交者,是否因此更加邊緣?這可能是真正進入修法過程後,大家都必要關切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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