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秀雯律師犀利回應衛福部、法務部與反同人士–2014/10/16立院婚姻平權法案公聽會 第二輪發言

2014/10/16 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舉行「用平等的心把每一個人擁入憲法的懷抱–同性婚姻及­同志收養議題」公聽會

伴侶盟執行長許秀雯律師切中要害、犀利回應衛服部、法務部與反同人士的偏見與盲點,堅定捍衛伴侶盟草擬、鄭麗君委員提案之婚姻平權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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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發言全文逐字稿)

許秀雯律師(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執行長)_第二輪發言

主席、各位先進大家好,我簡單回應幾個問題。第一個我們看到,剛剛衛福部有提到醫療法的問題,說已經允許關係人(簽署手術同意書),我讀過你們的函釋,確實是說關係人包含摯友、同居人等等之類。但目前實務上可以了解的狀況、我們收集到的實務第一線醫護人員以及病人的狀況是,醫院事實上對於怎麼樣認定關係人是有困難的,而且在跟原生家庭(法條上)更先位的這些親屬之間,有對於醫療決定意見不一致的時候,這時候什麼樣的醫療院所在作相關處理時竟會捨「有明文法定親屬關係之人」的意見,而就「關係人」呢?我想這是非常明確的一個困境,而這個困境就是因為身分關係沒有真正得到法律認定所致。

第二個,談到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的決定事實上根本沒有「關係人」這一款,換言之在這種狀況底下,同性伴侶只能夠藉由簽訂醫療委任代理的書面才能夠處理,萬一將來陷入意識不清,又沒有預立簽署醫療委任代理書面,同性伴侶根本沒有辦法以關係人身分來幫忙做決定,那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是身分關係就是一種default的版本,這個版本是告訴我們,在我們千變萬化的各種有社會風險的日常生活中,如果我們發生了意外,如果我們有了一些變卦,我們有一些狀況的時候,誰是最可能跟我們最親密,最可能考慮我們最佳利益來做判斷的人,這也是為什麼同志伴侶關係能不能得到身分上的合法性,會有如此重大影響的原因。

我想要回應郭大衛秘書,謝謝他跟我們分享了很多他的歷程,我想說的是我們當然尊重您的選擇,這是您對於您個人生命的一個選擇,但是我想要提醒的是,您的選擇或您的改變,對您而言是有意義或有價值的,並不表示對其他的人來說,他們也應該做這樣的選擇跟這樣的改變,甚至我必須說,從您剛剛描述的方式,或其他一些先進描述的方式,似乎是覺得選擇同性戀的生活是一個比較不好的選擇,所以認為同性婚姻合法化,等於一把把徬徨中的青少年或者性向未定的人就推入了同性戀的深淵。我想說的是,其實我們的法律如果要婚姻平權,就是為了要推翻這種次等化同性戀的預設,事實上我們就是要告訴群眾、告訴人民,同性戀、異性戀、雙性戀都是一樣(好)的,彼此之間沒有價值的高低,我覺得這個是問題的所在,你認為「避免讓一個同性戀繼續當同性戀,對他是好的」,如果你這樣想,你可能主觀上真的認為這對他是好的,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想的同時,正是因為你認為「同性戀是不好的」,而這件事就是我們想要打破跟改變的。我們認為這種認為同性戀是不好、不正常、不自然的想法,就是造就了、導致了現今這麼多的歧視和霸凌的根源。

最後我也要回應一下稱謂的問題,包括(法務部)次長有提到說要把我們法條中這些父母改成雙親,好幾位先進也提到改成雙親一、雙親二這個議題,我想很認真地回應一下,其實剛剛次長剛剛說了一句話很適合拿來回應,次長質疑說這樣子把這些異性戀、有男女二分的用語改掉,這樣恰當嗎?他認為不宜改掉,因為他認為法律應該要有「普遍性」。其實我想說的是,正因為法律具有普遍性,所以我們才應該要把法律用語中立化,以含納多元性別,為什麼這樣說?我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只存在男與女、異性戀,就是因為有其他多元性別的人,有雙性戀、陰陽人、有其他性別認同不明的人,他們沒有做錯什麼,他們跟異性戀一樣自然健康,就是因為這樣才要把所有的人擁抱在法律的保障範圍之內,允許這些人可以做出(結婚、收養的)選擇。

另外我必須要說,我們草案的版本從來沒有意圖要取消文化裡面「父」跟「母」的稱謂,包括戶政上你要繼續稱父或母、祖父母,這些都是OK的,民法法律用語跟戶政行政實務上的稱謂這是兩件事,我認為不應該混為一談,在國外也有很多的例子,事實上你要保留這些有性別分化的稱謂在技術上也不是做不到。

最後我想要跟大家談界線的問題,很多的朋友擔心說同性婚姻合法化是不是就沒有界線了,那亂倫為什麼不可以結婚、跟小孩子為什麼不可以結婚,我想法律當然就是要處理界線的問題,但是我們能不能回到問題的焦點來,我們法案的重點在哪裡,在於我們認為不應該用性傾向作為劃分「是否具有締結婚姻資格」這件事,法案裡頭結婚的標準事實上所有的條件包括締婚的年齡、親等的限制、重婚的限制是不分性向全部都適用的,在此去談以上其他顧慮,我認為這是(故意)模糊現在立法的討論。